去年,我大学体育系毕业,想出去闯闯,有个要好的女性朋友在上海,我就一个人到了上海。刚到上海,果然是繁华的国际性大都市,我很顺利地在一家健身俱乐部找了一份健美教练的工作,然后就考虑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一天晚上工作结束,上了上海热线的租房栏目,漫无目的地找房子。突然,看到了一个异性合租的帖子,我想: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于是,就按照上面留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声音很甜美。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她告诉我她的英文名字叫Jolin,舞蹈学校刚毕业,住在浦东菊园,以前一起合租的女友去了法国,一个人的租金太高,又住惯了浦东,所以想找人一起合租。听她的语气,她是一个很时尚和活泼的女孩。我们约好了第二天在babyface见面.....
第二天晚上8点半,我刚带完一队动感单车,洗完澡就打的赶到了茂名南路,结果一看,酒吧还没有开门。后来才知道,这家酒吧是上海俊男美女的磁铁,一般10点才开始营业,来看风景的人更多,所以经常客满,它是沪上最残忍的酒吧,一天不知道要拒绝多少人。一家酒吧就把路上所有敌人打败。
Babyface是很lounge的酒吧,红蓝黄的冷色调营造了典型的纽约吧氛围。老板先在广州开了第一家face,然后把版图扩大到深圳和上海,酒吧也经常邀请海外顶尖的DJ到这里打碟,有贵客光临,额外收费。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Jolin,忙音。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先来体验一下上海夜生活的风景,其实,已经有不少酒吧已经营业了。整条街上,各种节奏的音乐,暗淡不清的黄色酒吧灯光和闪亮的曲线的英文字招牌使这里焕发出无边的光彩,各种酒吧门挨门,户挨户,随着震耳欲聋的舞曲,一对对男女,不分国籍,正歇斯底里的狂扭在狭小的舞池里。而小街上,手拎嘉士伯啤酒瓶的老外们,正醉意绵绵地操着蹩脚的中文,与路边的流莺沟通着,还有个女孩在酒吧门口和一个老外深情地吻着。
有的酒吧装修简陋多了,但是音乐很棒。走到茂名南路复兴路口,就能够听到低音沉重、节奏鲜明的舞曲,但是要一直往下走,将近走到底,才看到一排一排的露天座位,聚集着众多老外的Judy’sToo。外面的男人拿着小酒瓶在喝酒,很多人把小小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里面热气腾腾,人头攒动,人们疯狂地扭动着。
走着走着,我的手机响了,是Jolin的电话,“你在什么地方,我已经到了?”接着,她连珠炮式的问明了我的衣着、发型和身高,我正想问问她的情况,Jolin却哈哈一笑:“我会找你的,你进来就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原来,要玩“魅力测试”!“好,玩就玩,要玩就玩到High!”要知道,我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全校有名的大众情人,还客串过男模上T台走秀。
回到babyface,果然名不虚传,先前冷冷清清的大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各式各样的型男靓女穿梭进出,里面喧嚣的音乐声和鼎沸的人声已经扑面而来,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大概到1点半的光景,Jolin说大家分手吧,于是结账,AA制。 酒吧门口,Jolin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回头对我说,这个星期里会给我一个答复的。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是在最后一天收到Jolin短信息的,她在短信息里面提了三个要求,说我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合租。
第一是我不可以经常带朋友包括女友回家过夜,我想这个没有关系,因为我在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已经因为毕业而分手了,在上海我基本上是举目无亲,除了那个挺要好的女性朋友,不过那仅仅是朋友,她是有男朋友的,我和她之间是没有可能性的。 第二是所有的公共费用都是AA制,不准干涉对方的生活,这个当然是的哦,否则就是同居啦, 第三是我要保证我每天洗衣服,不可以让臭衣服污染环境。我想对于这个要求,我的确很难答应,因为我在大学期间就是一个星期洗一次衣服的,不过就因为这个放弃和Jolin同租的机会,我觉得我会遗憾的,于是我回了短信说前面两个要求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衣服我承诺可以做到每两天洗一次。
但是短信发出的一刹那,我隐约有点后悔了,担心她是否会生气。在担惊受怕了两个小时后,她给我一个回复,只有一句话,“不臭的话可以,臭的话不行”,谢天谢地,我立刻回了短信,表示一定照办。
经过几个短信来回,她把她家的地址发给了我,并且约定今天晚上去她家看看房子,并要我带身份证和复印件。
11点半,我说我先洗澡啦,Jolin点点头。就着洗完澡后清凉的感觉,在空调吹来的阵阵凉风里,我隐隐入睡了时候,Jolin突然大声叫道,“Leon,你来!”,于是,爆发了我和Jolin之间的第一次矛盾。我从床上跳了起来,抓了条汗衫往头上一套就出去了,Jolin在卫生间,门开着,我跑进去一看,她围着一条大大的白色浴巾坐在马桶盖子上,满脸不高兴,见我来了,用手一指淋浴房,说;“你看看,你洗完澡了,怎么也不把淋浴房洗干净呢!?” 我于是低头去看,的确,淋浴房的底盘上有些白色的污垢,在下水孔了还有些毛发,我干净打开水龙头,一边用水冲一边用手把那些毛发取出来。
在清洗淋浴房的时候,我偷眼观瞧Jolin,她脸上明显挂着不开心。由于我是蹲着的,所以离她的腿很近,她的小腿形状极好,脚趾也上没有磨皮,其中的一个踝关节上还挂着一条银色的脚链。 大约3分钟后,我收工了,满脸尴尬地对Jolin道歉,Jolin只是很冷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听到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我心头不禁有些愤懑,发什么小姐脾气嘛,不过终归是自己的不对,想想也就算了。
“好的好的!”我暗自寻思,反正没有事,闲着也是闲着。
“那么早上4点出发,我会在3点半叫醒你的,不许反悔哦,洗澡睡觉啦!”Jolin一声欢呼,刺溜钻进了卫生间,留下我一个人木木在沙发上计算自己还可以睡几个小时。
3点半,Jolin果然敲门叫醒了我,当我睁着惺松的睡眼,摸向卫生间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就整装待发了。大概4点的时候,门铃响了,来的是同租面试那天我看到的女孩,Jolin的死X,Shine。
“你也去啊,Leon,”Shine歪着脑袋看了看我,又向Jolin眨了下眼睛。
出门打的,方向是龙华机场,路上Jolin向我介绍了怎么回事情。原来Jolin毕业后,就一直在做模特,由于身高才172CM,做T台的模特,条件不够理想,所以往往做些品牌服饰的平面摄影模特,但是由于名气不大,所以一般都是小品牌,这次的活是Shine接的,对方要2个女孩子,Jolin就也去了。
那个品牌是一个少女服饰,概念上比较前卫性感,之所以选中龙华机场,是因为那里有些外景比较酷,残旧的混凝土结构,很能衬托出服饰冷艳的感觉。并且对方的摄影师希望拍些日出的镜头,日出代表着新生代嘛。
而且随着太阳升高,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大家开始有点出汗了,Jolin和Shine补妆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你知道出汗而不能喝水是多么难受吗,Jolin和Shine一天都没有喝多少水,因为她们的腰都很细,没有赘肉,如果喝水喝多了,小腹就会鼓起来些,那么穿衣效果就会差很多,特别是一些露脐的,更加是无法拍摄了,当然午饭也只能吃个小饱,用Shine的话说,就是“能活着回去,就是胜利!”。
大概拍到晚上八九点钟左右,基本告一段落了,我大概算了算,可能拍了有二三十套衣服,真牛啊。最后是集体照,所有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聚拢在一起,大家吧那个品牌经理围在当中,“茄子”了一下,唉,谁叫人家是衣食父母呢。
结账的时候,Jolin要我也在旁边,这样一天的工作,Jolin和Shine好像是每人5000元,Jolin后来回去的路上告诉我,一般拍照是2000~3000元,不穿内衣的会贵些,在5000~6000元,如果是得奖的模特,那价格就是要接近上万了,如果是出国的模特,那没有几万是拿不下的。不过一般模特会和模特公司签约,她们是因为喜欢无拘无束,所以就独来独往了,号称野模,但是收入会很不稳定。不过她们因为接受过舞蹈训练,所以有时候一些需要发挥或者表现的拍摄,往往会比专业的模特更加胜任,再说人头熟悉,所以基本上每个月会有两次到三次的工作机会。
登记了一件标准间后,我把行李提到房间里,Candy坐了下来,然后说道:“我们谈谈吧!”
我点了点头。
“你喜欢过我吗?”
“当然!”
“那么Jolin呢?”
“Jolin,你怎么会知道她?”,我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来公司找你,后来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她把她和你的事情告诉我了。”
“我说Leon,你还真会骗人啊,上次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孩子,根本不是Jolin,说得像真的一样,男人没个好东西!”
我低着头,听Candy继续说下去。
“Jolin问我找得到你吗,我说我或许可以试试看,就问办公室,就看到了你的履历表上登记的住址,寻着过来了,你身份证上的地址,我也问过了,结果说那里早拆迁了。”
“你不恨Jolin吗,你为什么会答应她来找我呢?”我不由得问道。
“恨啊,我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晚上,Jolin就这么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不过看到她的样子,我又恨不起来,她很憔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去帮她。但是我没有答应带她来,我说我一个人来,希望你做一个选择,她还是我,Jolin和我约定了,无论是谁,对方就永远地退出,无怨无悔。”
“是的,我知道,这样的话我的机会会多些,Jolin让我带给你一封信,本来想和你上床后再给你的,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或许你将来会恨我的。”Candy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还有,Jolin说让你烧了那幅画,因为她将来也不需要了。”
我打开信,娟秀的钢笔字只写了一句话:“Leon,如果将来可以选择回忆的话,我希望是关于你和我的。”
电话震动了,我看了看时间,这通常是Jolin一天之中的最后一个电话,Candy看着我,手指紧张地交织在一起。
我颤抖地拿起了电话,看到坐在对面的Candy慢慢地垂下了头,眼泪开始叭嗒叭嗒地掉在白色的裙子上。
“喂,是Leon吗,是Leon吗,你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Jolin嘶哑的声音,而后变成了抽泣声。
是啊,我在哪里?我环顾四周,一个Jolin完全陌生的小城市里,我正坐在Candy对面,可是,我的心又在何方?
“Jolin,Jolin,Jolin……”我忘情地呼唤着电话那端的Jolin,一遍又一遍…………
那天晚上,我是住在旅馆的,和衣睡在另外一张床上。
一开始,我们都不说话,我在想着心事,Candy就一直坐着,望着窗外升起的上弦月,任泪水滑落。我知道,我对不起Candy,某种程度上,Candy的坚强程度和Jolin无法相比,虽然她看上去比Jolin更加自信。我深深地内疚,这次,我伤她太深,伤得我做任何事都无法去缝合她的伤口。
后来,Candy哀怨地对着窗外叹息道,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结果只是老天的一个棋子罢了。
回忆起在上海短短的一段生活,一个个片断不断在眼前闪回,使得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隔壁床铺的Candy也一样。我想,Jolin说她可以选择记忆,而我却不能,不知道Candy可以吗,我希望她是可以的,可以把我删除,从她的生命里删除得无影无踪。
我和Candy是第二天下午坐火车回上海的,爸爸妈妈都来送行,因为他们预感到,这次他们的儿子,或许会离开他们很久。
火车上,看着窗外一块块农田千壑纵横,一座座山峦起伏不定,一条条河流蜿蜒曲折,Candy情绪好了很多,话也明显开始多了起来,甚至会开些玩笑。
她后来问我一个问题:“Leon,如果那个晚上,我们真的做爱了,你还会离开我吗?”
我笑了笑说,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但是在自己的心底,却很清楚鸢浮?
入夜时分,疲惫不堪的Candy在我的肩头睡着了,闻着她头发的香味,我的心绪早飘到了Jolin的身边,Jolin,你睡了吗?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一一叙述了,只讲些大概的吧。
回到上海,Candy希望我回去工作,因为老板还是很器重我的,我没有答应,而是去了另外一家应聘,虽说工资低了些,可是我觉得自己比较安心。
我和Candy也还会见面,比方老公司的朋友们有时候会约我一起玩,或者在她生日的时候。Candy偶尔会开玩笑说,她这辈子恨死杜蕾丝了,我在哈哈大笑的时候,也感觉到些许伤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爱他的男人,希望能对她好些,别像我一样,会那么重地伤害她。
至于Jolin的父母,到现在也没有离婚,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还有没有感情,或许身处他们的地位,经常不得不修补和维系着一些外人看起来是那么美丽光华的外壳。
有人说,年纪大了才知道,原来,坚持是容易的,放弃是困难的,我想Jolin的父母肯定对此异常地明了。
对了,说到这里,大家肯定很关心我和Jolin,的确,Jolin瘦了,完全不见了原来的风采。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她的脆弱,她原来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女人,却是一个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呵护的小女人。
异性同租自然变成了恋人同居,虽然Jolin的爸爸有时候会来看她,Jolin也不要我回避了。她爸爸并不怎么和我说话,但是我还是可以从他关注Jolin的眼神里感受到他对我的寄托。我们很少吵架,因为任何经历了如此风雨的恋人都应该知道,吵架只是一种发泄的手段,我想若深爱着对方,又怎么会忍心去伤害对方呢?
在中秋节那天,我和Jolin去她父母家吃饭,虽然Jolin的妈妈还是不喜欢我,还是希望Jolin和我分手,还是认为我们是终究没有未来的,可是在回家的路上,Jolin说,未来,是属于勇敢者的,我们会坎坎坷坷地一路走下去。
对了,我还有一个小秘密没有告诉Jolin,希望你们也替我保密哦!
我没有烧毁那幅画,而是交给父母珍藏了起来。我喜欢欣赏Jolin的身体,无论是洗澡的时候,还是在做爱的时候,或者是更衣的时候,并且幻想着,有那么一天,当皱纹爬满了我们的皮肤,身材也将变得臃肿走样,在某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慢慢打开那幅画卷,Jolin的脸上是否还会浮起少女时的红晕……